胖女人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捡起银元,一边捡一边验明真假,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笑嘻嘻的说道:“马赖子的账还清了,不过你刚才打我以及伤害我兄弟,这账怎么算?”
秦明冷哼一声,抓住女人的衣领轻松把女人拎了起来:“你敲诈到我头上来了,你活得不耐烦了?前几天黄金荣还跟我称兄道弟呢,要不要我让他找人给你松松骨头。”
“黄金荣?法租界巡捕房的黄麻子?”胖女人吃惊地看着秦明,见对方穿着得体,且皮肤白皙,一看就知道是某家的富公子。
“哎!”她叹了一口气抱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兄弟匆忙往外走。
“老板,这小子骗人的吧,刚才还说他弟弟跟着马赖子学手艺呢,这种出身怎么能认识黄老大。”一手下道。
“闭嘴,这是大上海,藏龙卧虎,没准人家说的是真的呢,到时候你真惹怒了黄老大,你我就去跳黄浦江吧。”胖女人怒道。
屋内,马赖子的老婆手足无措,他想招呼客人却又拿不出满意的东西来招待客人。
“嫂子别忙活了,我看大娘身体不太好,待会儿,我扶着大娘去医院看病。”秦明看着躺在床上,枯瘦的老人道。
“你已经花了这么多钱……”马赖子的老婆摇头。
“你别跟我客气,把我当你的弟弟就行了。”秦明笑道,走了过去。
马赖子的娘缓缓地将手伸了起来,握着秦明的手道“赖子这一辈子尽做浑蛋事,没想到能交上你这么一个知心朋友。”
“赖子哥人有些跳脱,但本事也大,要不然我也不会让我弟弟跟着他学本事。”秦明道。
“砰砰砰”
敲门声响起。
“快开门。”
马赖子的老婆深呼一口气,把门打开。
一群人挤了进来手里拿着白花花的欠条。
“我听说你家有钱了,赶紧把欠我的钱还上。”
“对,把我的也还上。”
“你们都别争,先还我的。”
小小的房间内瞬间挤满了人,围在马赖子老婆四周叫催促着。
马赖子的老婆被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秦明往前走了几步,一把推开前方的人,而后把马赖子的老婆拖出包围圈,护在身后:“你们跟我排好队,排好了队我帮你们把账给结清,不然你们就是喊破了喉咙,也拿不到一分钱。”
众人听后,迟疑的片刻,但旋即就有人站好了队,有人还未反应过来,有人半信半疑。
秦明接过一张欠条看了一眼之后,把欠条递给马赖子的老婆道:“你确认一下这张欠条是真是假?”
“真的。”马赖子的老婆看了几眼点头道。
“二十块大洋拿好了。”秦明把钱递给那人。
后面秦明一张一张确认后,把身上的支票划开了才把所有人的钱给还清。
马赖子的老婆手里握着一堆白花花的欠条,看着这些欠条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又哭了起来。
“这些年,天天被人追债,活得提心吊胆,今天终于是解脱了。”
秦明听后心酸,马赖子一身的本事,忠心地守在面粉厂,却过着苦日子。
几个小时后,秦明把马赖子的娘抱进了医院进行了检查,在医生的建议下办了住院手续,并请了一个护工。
深夜,马赖子一身酒气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家。
进门的一瞬间,发现房间里面有了些新的变化。
比如多了一些新的家具,还有平时不舍得点的蜡烛现在却点了起来。
那已经老得不像话的婆娘,居然坐在床旁,傻傻地等着他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他疑惑道。
“你徒弟的哥哥来了一趟,他还清了你全部的债,把你娘送进了医院治疗,请了护工看护,又给家里置办了几件新家具。”
“砰。”马赖子拳头握紧砸在房门上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,怎么可以随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呢。”
马赖子的老婆低着头抽泣道:“今天要不是他,我准被那刘胖子打死,现在好了,你的账还清了,以后我们家就欠他一个人的债,一个人上门要债总比一群人上门要债强。”
马赖子一声叹气,在原地跺脚。
他是要面子的人,虽然很生气但他老婆说的也是有道理的,每次债主来追债,他家就会被闹得鸡犬不宁。
现在这种日子终于结束了,秦明的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。
“你老说你老娘小时候多疼你,可现在你老娘老了,也未见你尽什么孝道,这些年也净干一些没屁眼的事,弄得负债累累,让你老娘整天跟着我们吃糠咽菜。”
马赖子眼眶泛红,说到底他赌博也是为了翻身,可没想到越陷越深。
看着老娘躺床不起,他心也疼,却无能为力,如果能医治好,他老娘没准能多活几年。
秦明这个人情太大了,说什么也要向厂长借钱把秦明的钱给还清楚,然后尽心尽力地教孙才,一定要把孙才培养出来。
翌日清晨,马赖子爬到床底从床底拿出一些平日里舍不得喝的茶,整理好后,带在身上出门地往面粉厂赶。
半个小时后,厂长办公室内,马赖子将茶叶放在厂长桌上,笑嘻嘻地看着厂长。
厂长放下手上的报纸,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叶道:“哟,不错哦,居然是龙井,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前些年家里亲戚送的,一直没舍得喝,今天送给你……”
“打住!”厂长将身前的茶叶推给马赖子“咱们是亲戚,但如果你想借钱那真对不住,这钱借不了。”
马赖子一脸错愕,被人看穿后满脸羞愧,但为了还清秦明的债,硬着头皮也要上“当年我没日没夜地干,才帮助你把这小厂扩大到如今这般规模,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就念在过去的情面上借我一千大洋,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开口向你借钱,而且借的钱每个月从我工资里面扣一半用来偿还债务。”
“赖子,你说的没错,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,我记得我当初也当面感谢过你。现在面粉厂的效益也不是很好,你要借十块二十块地,我也就借了,借一千那我实在借不出来。”
“噗通。”马赖子直接跪在地上,哀求道:“我这些年忠心耿耿,多少人想挖我我都没同意,不都是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,现在我家里实在有困难,还请你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帮我一次。”